第348章 他少年时就想要副棋(2 / 2)
孙玉玲没有表达自己的猜想,只是问她:“何出此言”
唐观棋合上案情记录:“如果你们不介意,我想把应晖叫来寿臣山问一问。”应铎眸底明灭,手臂搭在扶手上,双手交叠着,食指默不动声地在手背轻敲。
半个小时后,应晖大摇大摆地来了,穿得像个二流子,新打的唇钉闪眼睛,穿着沙滩裤短袖衬衫就进门了。
会客厅里只有唐观棋和几个佣人,应晖一脸得意,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,双手展开搭在靠背,盘个二郎腿:
“怎么,找不到应铎,所以来找我了”
他相当傲慢:“现在和我要消息可不便宜,三个亿,我要美元,听明白”
“你也不想应铎就这么死了吧”他嬉皮笑脸的。
唐观棋不出声,片刻,会客厅的二重灯也被打开,应铎出现在门口,面色平淡地开灯。
一时间会客厅亮如白昼。
看见应铎的那一刻,应晖惊愕站起来:“你不是被绑了吗”
应铎淡声:“现在被绑的是你。”
话音刚半,有寿臣山的安保立刻把应晖身上的手机手表全部搜出来,扔到一旁,用麻绳将他五大绑。
应晖一直大叫:“放开我!收手!”
“你们是不是想死,我姓应的!”
而寿臣山的人没有管他叫什么,直接绑了个严实,把他放在沙发上,像条泥鳅一样一直咕涌想挣扎出来。
唐观棋蹲下看着他:“你之前想和我做什么交易现在可以拿你的信息来换自由了。”
“你们玩赖。”应晖挣扎着咒骂。
唐观棋淡定站起来:“丢他去公海饿三天三夜。”
应晖立刻拔高声音:“等等等等!阿嫂!我有话要说。”
唐观棋幽淡道:“说吧。”
应晖咕涌两下:“我要坐着,躺着说不清楚。”
唐观棋眼神示意保镖,保镖立刻将应晖正过来,让他能坐着。
他艰难挪动调整了一下位置,没想到借坐起来的动作蹭散绳圈。
还不等唐观棋发话,保镖就即刻将他按回沙发上。
应晖被自己的唇钉戳到,一时有痛张不开口。
唐观棋还站在原地看着他。
应晖服了,叽里呱啦的说话都不清楚:“上次你们不是和我说我被当枪使吗我就深挖了一下。”
他表情神神秘秘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:“我一直以为是应铎绑架了大哥,但背后的人,绝对超乎你们想象。”
夕阳逐渐沉入海面之下。
交待了所有知道的事情之后,应晖被关进一个房间,在事情弄清楚之前都不会被放出来,免得走漏应铎已经被救的风声。
唐观棋和孙玉玲坐在露台上吹夜风。
孙玉玲也只是回忆着往事,叙述应家人眼中的故事:
“小时候应铎他阿爸十分宠溺应琮,应琮也总是抢应铎的东西,不是因为想要,而是要折辱应铎,总是觉得就算都是应承峰的儿子,他也高应铎一等,应铎给他提鞋也不配。”
唐观棋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白瓷杯。
孙玉玲的声音里有自己无能的怅然:
“也怪我,我出身的家庭只是有点小钱,杜青然是豪门中的豪门,我只怕保不住应铎的命,忘记了也应让应铎过得有自尊些。”
唐观棋无法评价过去的事情,毕竟命和尊严,的确是命重要得多,如果不是这样,应铎早就没了,而不是成为现在唯一活着的那个。
孙玉玲看着夜中的晚灯:
“有一次应铎好不容易得到一块他盼了两三年的棋盘,是一块围棋大师用过的棋盘。”
围棋,
唐观棋的食指微微动了动。
孙玉玲低笑:“他在阿爸的书房里偶然看到,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,只是那位围棋大师小时候学棋,用了这块棋盘,拍卖价才两万。”
“应铎那个时候很喜欢下围棋,特别想要这寓意深刻的象征,他阿爸让他把经部典籍都背一遍,就愿意把棋盘给他,为此他天天都去背书给他阿爸听。”
孙玉玲细数儿子志高意满满心期许的那些日子:
“从春秋类到四书,孝经,几十本书,全都是文言文,加上注释,起码有八十几万字,他全部背完了。”
听起来,她的声音里有些许骄傲。
唐观棋听着,也深觉少年时期的应铎耐心过人,竟然这么坐得住,记忆力也惊人。
但片刻,孙玉玲声音里的骄傲就变成不忍:
“但他大哥只要说一声就能得到,他一句想要,应承峰就把那块为应铎留着的棋盘给他了。”
唐观棋无法想象十几岁的应铎背了八十几万字之后,一心想得到的棋盘却被其他人轻易拿走的心情,换成她估计已经想办法报复了。
孙玉玲讽笑:“那天他大哥拿到了棋盘,不知是示威还是炫耀,拿那块应铎心爱的棋盘打了应铎的头,问他,知不知道汉景帝刘启杀吴王世子。”
唐观棋知道这个典故。
汉景帝幼年时和吴王世子下棋,因为起了争执,一时气愤之下拿起棋盘打死了吴王世子。
但这件事过去,刘启依然是太子,一切都没有改变。
所以,应琮的意思是哪怕用这块棋盘打死应铎,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。
但那时,已经读了那么多典籍,知礼节荣辱的少年应铎会怎么想
孙玉玲也似认命一般:“应琮告诉他,高低贵贱,一切都是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好的,当着应铎的面,应琮让人劈烂了那张棋盘。”
孙玉玲低头苦笑:“我回家的时候,就看见应铎抱着那块棋盘的碎块,我想让他放下,他不愿意放,紧紧抱着。”
她的声音压抑,为人父母却无能保护自己的孩子:
“他说就算那张棋盘烂了,坏了,都只能是他的。但他阿爸知道了始末,只是随口训斥他大哥一句就没有了。”
“甚至应琮反咬一口说应铎为了抢棋盘打了他,应承峰也听都不听应铎解释,应琮说什么就是什么,关着应铎,让人压着应铎跪了快一天一夜才放他出来。”
明明都是应承峰的儿子,一个趾高气昂,一个只是被当成足下尘。
唐观棋终于明白应铎对死去大哥的态度,明白他为什么对应承峰如此不亲。
孙玉玲此刻说起来就只剩下感慨:“从小到大都这样,应承峰太过于疼爱应琮,所有人都知道应琮可以在应家横行霸道,无人敢惹他。”
“所以。”孙玉玲苦笑,“今日听见应晖说这些,我觉得很讽刺。”
唐观棋也觉得讽刺。
应琮的死和应承峰脱不了关系,看似深厚的父子情如此薄弱,明知应铎没有绑架过应琮,还故意摆出模糊的态度,让所有人都猜测应铎是凶手。
尤其让应琮的妈妈杜青然深以为然。
这谁都想不到。
她斟酌之后出言:“您先别回老宅,在寿臣山住着吧,我怕现在回老宅不安全。”
孙玉玲也想到了,老宅现在的情况,她如果回去,就会成为威胁应铎的把柄。
唐观棋起身,微微低头示意,随后离开露台。
只剩下孙玉玲一个人看着夜色陷入回忆的僵局。
唐观棋找到应铎的时候,他正在葡萄树小屋坐着,似一切如常地翻看政治新闻,确认金融动向。
她坐在他旁边,握着秋千藤,轻声问:“你觉得这次是应承峰吗”
应铎熄灭屏幕,看向她的时候眸色浓郁,若有似无地淡笑,像这事情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冲击力:
“你来了。”
她轻轻点头。
应铎放下手上的平板,像惦记了一天,喝醉一样声音微漾地问:“可以亲你吗”
刚刚坐下的唐观棋动作呆滞了一下。
但转瞬,她像是思考过了,垂下眸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她主动靠近应铎,两个人呼吸交融,彼此有热气接近。
低下头,只碰了一下他的唇,柔软的感觉贴近又远离,直起身来。
她有些不知所措:“这样够了吧”
应铎眼底有轻轻笑意,还在压制住似一切平常:
“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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