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年轻人有点耐心(1 / 2)
大学才返回国内的人,此时此刻的优势就彻底发挥了出来,不用第三人翻译或代为传达,温青回自然流利地上前,恭敬地向老人自我介绍。
但垂下头的瞬间,眼中的讶异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。
拉伦劳夫竟然是夏老师的叔父?
裴翌也上前,俯身和拉伦劳夫来了个拥抱,礼貌问好,“叔公。”
又一个称呼,和自然熟稔的姿态,与夏女士的称呼相互印证。
显然,几人之间存在着非一般的亲缘关系。
但是,温青回疑惑了。
似乎不大对啊……他隐约记得裴翌提及过有一位叔公……但他年轻时似乎是一位极限运动爱好者……和音乐完全没有关系才对啊。
那面前的这位叔公,又是哪一位呢?
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疑问一般,裴翌单手揽住温青回的肩头,自然而然地给他解惑,“拉伦劳夫是我叔公的伴侣,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三十年了,他们不分彼此,所以我们习惯了也称呼他为叔公。”
温青回都没想到接收到了这么大的信息量,长长的睫毛翘了又翘,连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都忘了让对方拿下去。
拉伦劳夫善意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,已经布上不少皱纹的面庞带上笑意。
因为弯起眼角,眼尾和两颊都延伸出更多的纹路,但看起来却很是慈祥和善,他开口打趣,又有几分感慨。
“你看,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真好,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炽热。”
温青回的英文几乎和母语一样流利,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和裴翌的姿势太过亲昵,不由得悄悄瞪了对方一眼,微微向前迈步,将自己的肩头从裴翌的掌心解放出来。
礼貌地回应,“拉伦劳夫先生,抱歉,耽误您的时间了。”
老爷子笑了笑,一派自然,“小家伙,不用这样生疏,你和裴翌一样叫我叔公就可以了。”
“小樱给我看过你的演出视频,是维瓦尔第的《四季》,但你知道的,对于我们来说,音乐总是要现场听一听才有意思,”拉伦劳夫笑着问,“不知道我是否有幸,能邀请你现场为我演奏其中一段《冬》章呢?”
“荣幸之至!”温青回的语调轻微上扬,尾音带着点克制不住的颤抖。
没有一个音乐人能拒绝这样的邀请,尤其是在这位传奇的交响乐家面前,当面演奏,被耐心聆听,本身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。
巴洛克时期的音乐,激烈对抗,强弱转换,而《四季》虽然一般的形式为小提琴独奏和弦乐协奏,但演出时,温青回别出心裁地选择了钢琴的表现形式。
微微呼出一口长气,音乐符早已烂熟于心,但面对世界级别的音乐大师,温青回还是忍不住将控制自己,将技法一一在脑海中梳理。
正午的阳光像是流淌的金色海洋,象牙白的三角钢琴在阳光照射下倒映出耀眼的光芒。温青回微微垂手,双手轻轻落于黑白琴键,舒展,仿佛抽芽的雪松枝条,纤细修长。
《冬》章,炉火旁雨滴巧窗,传统的弦乐颤音被钢琴乐声替代,流淌倾泻,倏忽又转向了更深的极端,F小调的阴雨紧缩被一点一点尽数展现,按照乐谱上的走向,直到转向另一个音调。
裴翌紧紧注视着全心投入演奏中的侧影,注意到琴键的光斑在他手背上反复跳跃,丝绸衬衫领口的蓝宝石领针微微颤抖,丝质的细带微微落下,随着呼吸起伏在锁骨凹陷处,带起时隐时现的阴影。
礼堂后台的窗口,连日光也偏爱,将斜移的最后一寸天光落到温青回的脸上,琥珀色瞳孔盛满黑白的琴键,睫毛微颤,仿佛即将振翅的蝶。
音乐激昂流畅,后台的所有人几乎都停下来,聆听这首乐曲。
但裴翌却恍若不闻,看向琴座上的人,一心一意。
天光成了背景,飞白的未裁宣纸上,温青回成了唯一的颜色,仿佛一点青翠,渲染开一片耀目的异色。
裴翌看的有些痴了,幽黑的眸子出神。
他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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