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旧忆情殇(2 / 2)
闻心兰呆呆地站在庭院中,眼神空洞而又迷离,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不断闪现。她看见墨晚风临行前,神色匆匆却又满含不舍,将一方染血的帕子塞进她手心,那殷红的血迹在洁白的帕子上触目惊心,他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担忧与眷恋;她看见自己在父亲升迁的马车里,心急如焚,双手徒劳地撕扯着轿帘,泪水与雨水交织,只为能再看一眼那渐渐远去的熟悉身影;她还看见大婚那夜,烛火摇曳,自己被李云轩灌入药酒,意识渐渐模糊,在迷乱之中与他缠绵,而这一切,都成了她此后痛苦的根源。
“墨郎!”闻心兰突然凄厉地尖叫一声,像是被回忆中的痛苦狠狠刺痛,不顾一切地扑向院墙。那面斑驳的墙面,此刻在她眼中却无比清晰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“正”字,整整二百三十七个,每个笔画都刻得入木三分。这是墨晚风走后,她每日在这墙上划下的记数,一笔一划,都饱含着她对爱人的思念与期盼,直到后来被父亲强行拖上前往京城的马车,这段痛苦而又执着的记录才被迫中断。
她蜷缩在墙角,用颤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数着那些刻痕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往昔的时光,留住那份刻骨铭心的爱。
突然,她的指尖触到一个暗格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。她费力地打开暗格,里面是一块褪色的红绸,她颤抖着揭开红绸,一支断裂的木簪静静躺在里面。看到这支簪子的瞬间,闻心兰的呼吸猛地一滞,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。这是十五岁上元节时,墨晚风雕了整夜送给她的礼物,簪头小雀的翅膀上,似乎还隐隐沾着他指尖的血迹。那夜,月色如水,他们躲在桃树下分食糖糕,甜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。他忽然轻轻拿起簪子,小心翼翼地别住她散落的鬓发,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定:“等金榜题名,我定要三书六礼……”
“王妃!”侍卫的惊呼如同一把利刃,惊散了眼前如幻影般的回忆。闻心兰猛地回过神来,攥着断簪缓缓抬头,脑海中又浮现出李云轩出征前夜的情景——他捧着牡丹金冠,神色庄重地半跪在榻前,而自己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,主动伸手让他将发饰一一簪上。此刻,回忆里他温存的笑脸突然扭曲成恶鬼的模样,她猛地想起,就是这双看似温柔的手,曾握着伪造的罪证,将她的父亲投入诏狱,让她的家庭支离破碎,也将她的爱情与幸福彻底埋葬。
闻心兰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恨意与绝望,她紧紧地握着断簪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,滴落在满是雨水的地面,很快被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目光被庭院中的一棵老桃树吸引。那棵老桃树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枝繁叶茂,只剩一段焦黑的树干,一半已被雷劈倒在地,另一半在狂风中吱呀作响,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下。闻心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,快步走向老桃树。
站在老桃树下,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紧接着便徒手去刨树下的烂泥。泥土冰冷而潮湿,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和草根,弄脏了她的双手,可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拼命地刨着,像是在寻找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
不一会儿,一根肋骨簪和一箱信匣映入她的眼中。看到它们的那一刻,闻心兰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缓缓蹲下身子,颤抖地将肋骨簪紧紧地护在胸口处,簪上的雕花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胸口,像是要嵌入她的生命里。随后,她哭着打开了信笺,一封一封地读了起来。
信中的文字,从稚嫩到成熟,字里行间全是她对墨晚风的思念与爱意,从十岁的懵懂喜欢,到二十二岁的深情眷恋,记录了他们曾经所有的美好与回忆。那些被尘封的过往,随着信笺上的文字一一浮现,闻心兰哭得撕心裂肺,她想起来了!她全都想起来了!那些被遗忘的时光,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,这一刻,如汹涌的浪潮,将她彻底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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