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九王爷(上)(2 / 2)
李云轩不再理会他,转身继续向前走去。太液池就在不远处,池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池中的锦鲤在冰层下泛着死气,仿佛预示着这宫中的残酷与无情。李云轩摩挲着手中暖手炉上的剑痕,那是那年闻心兰为护墨晚风划下的痕迹。如今,炉内的炭火早已熄灭,可他握着暖手炉,却感觉像握着一块烙铁,烫得他手心生疼。
掌事太监匆匆捧着金丝炭追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王爷,陛下赐的...”李云轩却仿佛没有听见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眼神深邃而复杂,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。
夜,浓稠如墨,万籁俱寂。李云轩独坐在书房内,一盏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,在黑暗中摇曳不定。他的手中,紧紧握着一个泥人,那泥人虽已有些陈旧,却依然栩栩如生,泥人手中握着柄桃木剑。
望着手中的跟他酷似的泥人,李云轩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,思绪如脱缰的野马,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年。那年清晨,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门,闻心兰身着一袭淡色衣衫,外披一件薄纱斗篷,站在青石路边。细雨打湿了她的发梢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,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。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,发丝被微风轻轻拂起,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。
马车轮子轧过水坑时,闻心兰突然追了两步:“云哥哥!秋千...秋千坏了记得回来修啊!”闻心兰的声音轻柔而温婉,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。
辰时三刻,晨光熹微,朱雀街的早市上已是热闹非凡。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然而,就在这时,早市忽地静了三分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道的一侧。
只见一顶精致的轿子缓缓停下,闻心兰踩着青缎绣鞋,优雅地踏出轿帘。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,缠上了她月白滚银边的广袖留仙裙。那裙摆层叠,绽开二十七道褶,恰似西郊荷塘中初绽的青莲,清新脱俗,美得不可方物。她发间的肋骨簪,缠着那缕褪色的五色缕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这声响,惊得一旁卖花郎的竹篮歪斜,新采的芍药花纷纷滚落石板路。可即便如此,那娇艳的芍药,也比不过她鬓角垂落的珍珠流苏,那般璀璨夺目。
“快看...”绸缎庄的老板娘一时看得入神,竟失手剪裂了半匹浮光锦。碎金线头飘落,粘在了闻心兰曳地的披帛上,远远看去,恍如青莲梗上缠了绚丽的夕照,别有一番韵味。挑担的货郎也被这一幕吸引,一个不留神,撞翻了糖人架子。琥珀色的饴糖流淌出来,凝在青石板的缝隙间,而那饴糖中,竟倒映出闻心兰微蹙的眉尖。那眉尖的弧度,与八年前墨晚风替她描的远山眉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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